专访上财商高校副厅长戴国强:用足Keynes主义

  当前地方债酝酿的潜在风险令社会各界担忧。中国银监会主席尚福林日前表示,目前我国地方融资平台贷款的风险整体可控,地方融资平台大部分资金用于生产性投资而非消费,长期看效益较好。专家指出,目前地方政府遇到的问题主要是财务问题,而非经济问题,因此不能称之为危机。我国地方债不会酿成次贷危机式的债务风险。

2011年全球经济最大的关键词就是债务危机,无论是美国的还是欧洲的。而2012年正值中国地方融资平台贷款将迎来到期还款高峰,会不会衍生出中国版“债务危机”?尤其是最近各地要么土地流拍,要么降价出售,此前普遍认为地方政府依靠土地财政不可持续,如今正面临现实的压力,地方融资平台的风险也日益为外界所关注。

  据中国之声《新闻和报纸摘要》报道,一场针对全国政府性债务的“审计风暴”昨天全面展开,有言论说中国经济面临着“水落石出”的危机。对此,国家发改委专家昨天表示,我国地方政府不会像底特律一样面临破产,但也须摸清债务家底、严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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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问题,上海财经大学商学院副院长戴国强教授日前接受了《第一财经日报》记者的专访。在他看来,地方融资平台现有风险中连带的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房地产市场问题,虽然房地产市场可能在2012年第二季度发生转变,但是目前土地流拍之后,地方政府收入减少,还款能力降低,同时投资民生的资金也会受到挤压,这是一个连锁反应。

  上半年,全国公共财政收入仅增长7.5%,增幅同比回落4.7个百分点,特别是地方本级财政收入增速也明显回落,在整体经济增速放缓的背景下,“地方债危机”仿佛一触即发。

  经济换挡不能失速

警惕“连锁反应”

  对此,国家发改委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宋立表示,我国地方政府不会像底特律一样面临破产。

  当前中国经济存在的地方政府债、影子银行等风险因素令市场信心下降,专家指出,信心缺失会加剧经济下行,形成恶性循环,有百害无一益。

第一财经日报:2012年将是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还本付息的偿债高峰期,很多人担忧政府信用也会发生“违约风险”,甚至形成中国版的“次贷危机”。你是如何看待包括地方融资平台在内的地方债务风险?

  宋立:现在我们地方政府遇到的债务问题主要是流动性问题,他借的都是短债,短期偿还就有压力。它的实质是财务问题,不是经济问题,因为这些债对应的资产都是优质的。我们的地方政府跟底特律比,他手上不仅仅是财政的现金流收入,还有大量的国企、其他资产,所以我们如果客观来看,没有什么大问题。

  “经济一旦失速,进入惯性下滑轨道,信心缺失与经济下滑就会形成恶性循环。”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副院长王一鸣说。

戴国强:目前讨论地方融资平台风险,有些悲观或者警告的观点有一定道理,但是并无必要,地方债的风险取决于执政体制是否可持续。如果我们认可这个体制可以持续,那么它的风险就是可控的,需要关注的重点实际上是解决高成本的问题。

  宋立认为,现阶段地方政府负债有其必然性。

  王一鸣表示,中国经济增长正处在换挡阶段,从过去两位数的高速增长转向一位数的增长。从国际经验看,一个国家或经济体在经历了较长时间的高速增长后,都会有一个经济减速或者调整过程。研究表明,中国潜在增长率正下移到7%-8%的区间,上半年经济增速仍处在这个区间。

当然,就治理技术而言,一旦经济形势更加恶化,或者紧缩政策延续,那么地方债务还是存在一些隐患,尤其是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比如,一方面,紧缩政策持续下去,一些在建项目可能会成为烂尾工程,导致更大的浪费,并影响就业;另一方面,由于要满足在建项目的后续资金需求,也会挤压新项目投资的空间,从而放缓地方经济增长。

  宋立:在工业化、城市化过程中,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几代人受用的,如果用当代人的财政收入来支撑是支撑不了的,所以就需要设计一个机制去平衡这些支出。

  当前中国经济运行总体平稳,下半年如果稳增长措施到位,经济增速能达到7.5%。中国经济增长换挡不能失速,既不能盲目刺激经济增长,也不能放任经济减速跌出合理区间。王一鸣表示。

同时,受压缩的银行信贷空间也将间接影响经济结构的调整。不管是中央还是地方政府,它的贷款总是需要收入偿还;如果需要大量还款,政府就得压缩和消费能力以及内需增长有关的转移支付资金,在外贸不利的情况下,内需又不足,问题就更大了。

  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王一鸣对此表示认同,他同时指出,地方政府负债方式需要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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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中国版的“次贷危机”,实际上还是有办法能够规避的,这是因为我们的政府有很强的经济职能。2008年中央政府提出了一个四万亿的刺激计划,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让地方政府的投资扩张冲动得到了释放;与此同时银行又更愿意向有政府背景的企业提供贷款,这两个非市场力量相结合就把中国经济率先拉出了危机。

  王一鸣:地方政府要搞一些长期性的投资,比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轨道交通,这些需要长期的融资渠道来做长期的基础设施建设。最好是通过发债的方式,而不是去向银行融资的方式。现在也在扩大试点,通过发债的形式来筹集长期性的投资用于城市的基础设施建设,这样就会更透明,风险控制也会更好。

  城市不会因债务破产

日报:但这样的操作是不是存在争议?有观点认为,当初四万亿的刺激计划就是用一个产能过剩去代替另外一个产能过剩,你怎么看?

  王一鸣还表示,对地方债务要摸清家底、分类处置。有些地方政府有偿债能力,可规范维持运行;有些债务比较高又缺乏偿债能力的,可用地方政府性资产进行置换,化解违约风险。

新葡京官网入口,  去年底的数据显示,36个地方政府债务总量为3.85万亿元,其中,银行贷款占比高达78.07%。随着财政收入和土地收益增长放缓,地方融资平台进入偿债高峰期,人们担心地方政府性债务不会酿成次贷危机。

戴国强:虽然对于四万亿计划有争议,但是不能否认政府确实有足够大的能量去刺激经济。关于产能过剩,目前也确实观察到了一些刺激计划的后遗症。从全球的范围来看,金融危机的后面其实是经济危机,经济危机的实质就是相对过剩的危机。

  “中国的地方债最终大都形成了实物资产,而不是消费。”王一鸣表示,中国不太可能出现像美国底特律那样政府破产的城市。

美国、欧洲、日本都是用市场的方法,就是大量的失业存在,他们就用市场的力量强行减少存货,来去库存化。这些国家如果不是受债务危机影响,开始走向复苏,那么经济肯定比我们国家更加稳定,因为已经为未来的发展腾出空间了。

  国家发改委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宋立也认为,底特律城市发展已经处于下行阶段,而我国的城市都处于上升期。在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中,我国地方政府的债务是用于交通运输、保障性住房等投资建设,而这些债务的形成均为一些优质资产,将使几代人受益。

我们更多用的是行政手段,在原本经济过剩的情况下,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增加投资和产出,同时出口还在减少,内需又难以提振,这就是过剩的恶化。对中国来讲,在现行体制下,长期的问题不是通胀问题,而是通缩问题,就是如何防止经济衰退。

  尚福林指出,我国地方融资平台大部分资金用于生产性投资而非消费,这些贷款短期内可能会出现现金流不足的情况,但长期看效益较好。平台贷款的期限较长,目前资金质量优于一般贷款。此外,平台贷款增速正在放缓。

融资平台的出现,就是地方为了拉动经济发展的结果,大量基建投资需要钱,然后拉动水泥、钢材等需求,这就是为了解决过剩问题,但是现在却带来了更复杂的问题,既有过剩问题,又夹杂着平台风险。因此,平台风险问题的解决,需要中央和地方几个力量一揽子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