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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进:永远的记忆――追念华君武

华君武走了,讽刺死了?

华君武:“大愚若智”的“民间艺人”

徐进:永远的记忆――追念华君武

永远的记忆――追念华君武

工人日报 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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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9年4月华君武在工人日报社举办的漫画座谈会上为职工漫画作者挥毫示范,即兴创作了漫画《刺猬开会》。

  徐进 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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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而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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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时逢《工人的画》创刊50周年,华老热情撰文表示祝贺并作画寄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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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幅题签是华老在2000年初应约为《工人的画》专版题写的,老人家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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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尊敬的漫画家华君武于6月13日清早匆匆离去了。尽管这位铁肩担道义、妙手画人间,忧国忧民、无私无畏的漫画老人患病卧床近一年,并在生前交待后事一切从简,不搞告别会……但他的离去依然让人难以接受。如今,虽阴阳两隔,老人家的音容笑貌仍在眼前,他对我50多年的教诲犹在耳边。

  华君武1915年生于浙江杭州,中学时代开始画漫画,向《论语》、《宇宙风》、《时代漫画》、《独立漫画》、《辛报》等报刊投稿,同时得到漫画前辈鲁少飞、丰子恺、张光宇等指导、帮助。1938年,上海沦陷在日寇的铁蹄之下,华君武和众多不愿当亡国奴的年轻人一起奔赴延安。在那里,他学习革命理论和毛泽东思想,世界观和文艺观有了质的飞跃。1942年,华君武和蔡若虹、张谔在延安举办了“讽刺画展”,毛主席不仅观看了画展,还在枣园家中与三位作者进行了有益的谈话。华君武认识到,“漫画作品一定要为中国老百姓喜闻乐见”,从此把漫画的民族化和大众化作为一生的追求目标。

  日本投降后,1945年9月华君武来到《东北日报》工作,配合解放战争的局势创作了大量时事漫画,运用群众熟悉的谚语、歌谣、传说、比喻等形式,入木三分地揭露、讽刺、批判国民党反动派假和平、真内战的阴谋伎俩,比如《磨好刀再杀》、《榜样》、《在反革命的后台》等。击中敌人痛处的作品被复制后,贴在车站、街头、村庄、兵营。这些漫画,百姓看了叫好,敌特见了发抖。为此,华君武上了国民党暗杀的黑名单。

  1949年底,华君武调到北京,先后担任《人民日报》美术组长、文艺部主任和中国美协的领导工作。建国后至“文革”前的17年里,华君武既创作国际时政漫画也创作社会生活漫画,最引人注目的是上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中期画的那一大批“人民内部讽刺画”。其中,有讽刺主观主义不进行调查研究、不顾客观效果的《公牛挤奶》、《科学分工?》、《无效劳动》等,也有讽刺社会上和学术界、文艺部门各种不良现象的《误人青春》、《永不走路永不摔跤》、《杜甫检讨》等。这些作品凸显了作者对生活的敏锐观察力和胆识,说出了当时人们想说又不敢说的话,有助于群众思考现实生活中的问题。

  “文革”后,饱经磨难的华君武焕发了艺术青春,历史让他担负起漫画领军人的重任。华君武著文指出:“漫画要反映我们时代的主旋律,反映在改革中新旧事物、观念、思想、意识的大搏斗。反之,我们的漫画就没有生命,没有力量了。”他的文艺理论和创作实践对中国的漫画界起到了很好的引导作用。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华君武用饱蘸激情的画笔尽心尽力为民鼓与呼。他像骁勇的战士那样杀向疆场,向妨碍改革开放的腐败与堕落、向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途中的落后与愚昧,发出棒喝,无情鞭挞。代表作品有《刺猬开会》、《将军不下马》、《蚂蚁爬土堆》、《一哄而上图》、《别墅好,上不了》、《旧时皇帝老爷子,飞入寻常百姓家》、《不是天坛那个回音壁》、《猪八戒名山题字》等。这些爱憎分明的作品凝聚了画家高尚的责任意识和审美情趣,令读者感同身受,启迪心灵。

  华君武创作的“系列漫画”有《笑林广告》、《疑难杂症》、《生活拾趣》、《猪八戒》等,几百幅寓意深隽、平中见奇的组合,皆源于作者对生活的真切体味和精心提炼、升华,人们从中尽享诗书画谐调一致的美感。

  华君武不仅作品众多,还有许多头衔,如中国美协副主席、中国文联委员、全国政协委员,以及诸多顾问、评委等等。不过,华君武特别珍视的是,天津塘沽盐场授予他的“名誉盐工”,四川广汉向阳镇授予的“荣誉村民”,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公司授予的“荣誉职工”。说起这些“头衔”,这位耄耋老人高兴、激动不已!华君武经常说:“我的艺术植根于人民群众,我要尽可能多到基层,让工人、农民都能看懂我的画,引起他们的共鸣!”。

  我记得,上世纪50年代末,华君武在劳动人民文化宫给我们北京职工漫画组的学员们讲漫画课、执导创作。后来,他结合初学作者的需求,深入浅出地撰写了《我怎样想和怎样画漫画》。

  我记得,上世纪60年代初,华君武顶着寒风到北京钢琴厂装配车间来看我,还嘱托车间党支部书记多支持我的业余创作。

  我记得,1964年在全国美展的漫画草图观摩会上,华君武和米谷、吴耘、江有生等专家对我们几位职工作者的草稿逐件进行剖析,给稚嫩的创作以点拨,让“毛坯”出了成品。

  我记得,1979年华君武来到工人日报社为京津漫画作者讲漫画,鼓励作者们对生活不可熟视无睹,更不要“跟作”。他即兴创作了漫画《刺猬开会》,大家有幸观看了漫画大家挥毫作画。临走时,华君武拍着我的肩膀,勉励我这个刚刚走上编辑岗位的青年作者多读书、多下基层、多为职工漫画园地做点实事。对于华老的嘱咐,我至今未敢懈怠。

  我记得,我和何韦同志多次陪同华君武到厂矿、部队、农村、院校的“漫画群体”去讲学,辅导漫画爱好者。他每到一处都是先看画,后讲画,再送画,不愧是辛勤的漫画园丁!自1990年以来,华君武的个人画展在全国各地巡展近百次,工厂、农村、军营、学校是他最爱去的地方。纵观中国漫画史,像这样长期的、大规模的巡展是未曾有的。

  我还记得,《工人日报》先后举办了三届“职工漫画大赛”和两届“黑白漫画大赛”,华君武对于这几次“出作品,出人才”的漫画赛事十分关注。他仔细观看刊登的每一幅参赛作品,对有新意的作品和有苗头的新作者都写文章鼓励,文字虽不长,却益于青年作者一生的茁壮成长。评选时,他对件件画稿都认真推敲、直言点评。评委们感慨地说:华老对职工的漫画太亲了!

  我更记得,华老在1999年撰文并作画:“《工人的画》创刊50周年,是报刊年龄最长的画刊,我非常看重它……”。在我编辑《工人的画》20多年的日子里,深深感受到华老的厚爱和关怀。工人日报有什么活动,老人家都抽暇亲临。我们向他组稿,他从不爽约;请他题字,更是不计“笔单”。看到我们工作有些起色,华老准会打电话或写信夸奖几句,让人心里暖呼呼的。看到我们版面上的漫画有了“瑕疵”,他也毫不客气地批评并提出“补救”的措施。老人家把《工人的画》当成了自家的事,我们也把华老当成不用付酬的老顾问……

  夜深人静,抚案重读华君武的画册和文集,睹物思人,泪涔涔下。华老,您怎么就这样遽归道山,让您的亲人您的学生您的读者,何以堪!何以堪!